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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战兢兢的第一个夜班--来自小菜鸟住院医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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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甘蓝
2017.11.05 19:38 字数 3391

相信每一个做医生的人*,都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夜班记忆犹新。毕竟这个一条从实习医师到住院医师的分水岭*。

而此时的我^*,是一只完完全全的菜鸟^,虽然实习了一年时间*,却从没受过夜班之神的洗礼*^*。因此两周之前,当我得知自己马上要独立值夜班时*,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*。

终于^,不管是期待还是忐忑^,这一天还是如约而至。


上午11点半,历时3个多小时^^^,终于跟着主治和主任们查完房了*^,已经饿得饥肠辘辘*,头昏眼花,病房里飘来一阵阵饭菜香。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**,活动活动僵直的腿*,忍着饥饿回到办公室一条一条认真地开医嘱,签字,处理完这些事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了。

边走边换衣服*^,路上遇到已经洗好碗筷的病人问:大夫*,辛苦啦^,还没去吃饭癪^??我笑着答:是啊*,这不刚查完房嘛,现在就去吃~

中午12点多^,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了,当然,饭菜也基本只剩那万年不变的几样^。匆匆地扫完难以下咽的饭菜*^,回到病房。因为晚上要值夜班^^,所以下午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去休息一会养精蓄锐?*^?墒撬奚崂胍皆禾?,来回折腾很耗时间*,所以只能在狭小的值班室里小憩一会*。

夜班时*^,一般病房里会有一个一线医生(就像打仗时的前线士兵一样^,有什么事第一个找的就是一线医生)**,还有一位二线或三线医生(即一线的上级领导,一般是高年资住院医生***,或者主治医师)**。据江湖上流传^,小事别轻易叫醒他们^,但是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事*,就必须硬着头皮去请教上级了^。

下午4点,是准时交接班的时间^。交接班,就是你的同事们把晚上可能有事的病人的情况告诉你^*^,并提出相应的干预时机和处理方案^^^。举个例子*,比如说一个病人晚上血压可能会升高,夜班医生要明确的血压高于多少需要用药^*,用什么药^*,降到多少合适^,诸如此类*。

而今天*,是我第一次值夜班*,心里像有一只小鼓一样敲个不停*^。我一边听着白班医生交代病情*,一边迅速在本子上记下重点。

下午5点,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,最后**,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*^^。白天热闹的办公室*,此刻却渐渐安静下来*,甚至有点空落落的*。

以前实习的时候^,曾经有一次深夜才下班*^,看着办公室里的带教老师一个人在电脑跟前忙碌***,我会想:偌大的病房,一个人值夜班的时候^*,会是什么感受^?会不会感觉孤独^?

但是,轮到自己值夜班的时候^,才发现^,根本没时间伤春悲秋^^。

因为很快我就接到了来自护士老师的一个个电话:
“大夫,3床说他肚子痛,已经便秘好几天了^^,你去看看他”
“8床发烧了*,刚刚量的38度^,怎么处理??^?”
“20床的病人你帮他开个小换药”

......

不知不觉3个小时过去了^。

等巡视完病房^,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*。此刻我饥肠辘辘,忙到这会,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*,更别提吃饭了*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连上网,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:夜深了^^,回家休息吧。我心里嘀咕道:这手机也太智能了吧,竟然知道我没有回去*。匆匆点了外卖^,等吃上热乎饭的时候,病房里的病人们都准备洗洗睡了^*。

晚上10点^,空荡荡的办公室里*,只有手指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^。我埋头在电脑前写着病历^,盯了一天电脑^,眼睛难受得几乎要流下泪来*。

我揉揉酸胀的眼睛**,把僵硬的身体靠向椅背,向后伸了个懒腰^。无意间望向窗外,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^。在黑夜的映衬下^,北京这座古老的都城夜景愈显繁华^*,一片片高楼与华灯相辉映^^,此刻^*,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尘埃里渺小的一粒^*^,是茫茫宇宙中一个孤独的小行星^,不知道来处**,也看不到归途...



晚上12点,最后一次巡视病重的患者*,轻轻打开房门,他们都已沉沉入梦乡**。夜^,温柔地阖上人们的眼睛,病房的走廊上*^,充满了安静的空气^^,只有办公室和护士台^**,亮着柔和的灯光。

我原以为自己会害怕黑暗*,没想到竟会喜欢上这样寂静的夜晚*。

打开值班室的门,入眼是凌乱的床铺*,和形容不出的*,好像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^*。门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《实用内科学》,封皮已经破旧不堪*,纸张泛黄^。

不到5平米的地方*,被铁制的上下床占了差不多一半的位置,剩下的地方摆着两排更衣柜**,柜子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纸箱*,使得这个小房间越发拥挤^。狭窄的空间里^*,恐怕只能容两人转身^。

好吧^,我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:既来之*^^,则安之*^。至少还有张床可以睡啊*^,不是吗**?

脱下白大褂,放到桌旁的椅子上,才注意到椅面上有个电话机*,此时耳边仿佛响起刚刚入科时^*,护士长那不怒自威的声音:值班医生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电话线有没有接好^*!电话线?!千万别忘了^^^!

盯着电话机半晌^,再三确认电话线已经连上*,我这才敢走到床边^*。卷成一坨的被子和皱巴巴的床单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我面前***,叹了一口气^,我无奈地开始收拾床铺,把床单扯平^*,枕巾套好^^,被套弄整齐,用手一点一点把床上的小渣清理干净。费劲地拉开窗户^**,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^^*,感觉整个胸腔都被洗涤干净*。

冷冰冰的房间里,唯有单薄的被褥可取暖,我把边边角角都掖紧^,只露一只头在外面。和衣躺在床上*^,紧紧地闭着眼睛*,却怎么也睡不着***,脑袋里面乱糟糟的,竟然想起从前在家的时候,半夜里母亲起床为我掖被角的情景。

终于*,在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刻,“叮铃铃铃”一阵电话铃声响起*,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^,声音好像被放大了数十倍*,显得格外刺耳*。

我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浑身一哆嗦*,在脑袋意识到之前,身体已经反射性地弹离床面,黑暗中准确地拿起话筒*。

“喂,老师^,什么事^?”

“27床*,就是之前那个低热的病人,物理降温(注:是指饮水、毛巾擦拭^**、冰袋等非药物方法)没用,现在烧到38.5度了*,你来看看怎么处理!”护士老师在电话里简要交代了病情便挂了电话*。

急急如律令^,我赶紧起床穿鞋*,披上白大褂**,拿着听诊器*,一边走一边看之前小本上的记录,27床的老爷爷^,主诉是全身无力,前几天晚上也发过烧*。



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床边^,摸了摸他的额头,确实很烫^。问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是否出汗^,发热之前有没有感觉冷或者寒战(俗称打哆嗦)^,身上是否起了疹子^。接下来,量了血压,正常^;测了指脉氧,正常^,听了心音和肺音^,正常;摸了摸肚子^,没有压痛*。

好吧*^*,那只能对症处理了*,按照交班时管床医生的指示^,给了半片乐松(一种抗炎药,可以退热)*,嘱护士老师抽血培养(主要看有无细菌等微生物感染)。顶着懵懵的脑袋*,回到办公室大致浏览了病历和医嘱*,还是对他为什么接连几天发烧毫无头绪。

再次躺到床上*,却丝毫没有睡意^。心脏“砰砰砰”地跳得欢乐^,也许是因为惊魂的电话铃,也许是第一次睡在陌生的地方^,也许是心里对未知的下半夜感到忐忑不安^。

迷迷糊糊中*,那刺耳的铃声再度响起^^*,从电话里得知*,27床的病人吃了退热药没用^,体温直接飙到39.2度^^*。不仅如此^,还有另外2个病人也发烧了。

再次起床^*,查看病人,跟上次比没有明显变化^,生命体征平稳^,一般情况还可以*??墒俏矣械慊帕?,管床医生并没有向我交代^,如果退热退不下去该怎么办^。

我焦急地心里揪成一团:这种情况该不该叫三线老师来处理*?另一边^*,护士老师正等着我下达医嘱*,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^*,我也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^,是继续吃半片乐松^?还是换成别的退烧药呢**?如果继续吃^^,万一体温还升高怎么办?如果换药*,也不能保证一定有效**。

这个时候,我真正体会到了,什么叫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,以前在学校里学习的那些理论知识^,此刻并不能帮我做这个艰难的决定*^。

纠结了半天^**,最后*,谨慎起见,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,再次给了半片乐松^。万幸**,后来病人退热了*。

也许你会说^,有什么大不了^,发烧很常见啊^*,有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吗^?

没错,今天我面对的*,只是一个发热的病人^?墒?,谁能预料到^,接下来的夜班里^,会有什么样的情况等着我^?下一次还能不能顺利帮病人度过难关?

我真的要承认,自己只是一个小小菜鸟,曾经生理学考过99分能怎样?曾经拿过奖学金和三好学生又能怎样?在临床实践上,哪怕是一个低年资的护士,都比现在的我知道的^^,多得多^。

后来再回想时*,有点庆幸第一次夜班就遇到这样的事*,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

当所有艰难又纠结的决定都需要你一个人做时,当你所有假想的依靠都不再能依靠时**,当你发现自己在面对问题时^,只有满满的无知和手足无措时^*,我想,你会自然而然地体会到一种活了22年从未有过的感受--沉甸甸的责任感*^,尤其是医生这个行业^,每一次抉择都关乎生命^**。这种责任感会逼着你迅速成长起来。

还有别的感受吗*?

有啊^,就是一晚上只睡了3个多小时之后^,虽然走路像脚踩棉花一样^^,头重脚轻,但是第二天莫名地非??悍苣?!我打算去查一下文献,看看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^,哈哈^。

加油^^,前面要走的路还很长!我要为自己打气^!我要成为一名值得信赖、值得性命相托的医生**!

同时在成长的道路上用文字记录我的故事,一个小小的人儿的喜怒哀乐*,与君共勉*!

菜鸟医生成长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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